我們後來依照波蘭大叔給的溫馨建議,到市場去尋找我們的下一餐。

市集有各式各樣的水果、蔬菜,也有專門賣熟食的

萬那杜的擺盤方式很環保,在這裡看不到台灣常見的紅白塑膠袋

通常都是拿一片大葉子包著,或是用竹葉編成籃子,直接拿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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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早上阿水說要去買早餐

我說可不可以幫我外帶,後來阿水答應幫我和佳琳買早餐回來

我們沒有想到的是,萬那杜大概不流行外帶這件事情

後來看到阿水滿頭大汗端著兩杯阿華田,兩盤果醬麵包回來

他就這樣端著食物穿越馬路,又爬上二樓

對不起,我現在想到嘴角還是會上揚

阿水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讓我覺得麻煩他做事不會不好意思的人

你以後老了,我會扶你過馬路的

 

市場裡好像只有一家賣早餐的

而且賣的東西很簡單,只有淡如水的阿華田和果醬麵包

麵包很難吃,難吃到我希望有一群鴿子可以讓我餵牠們

這樣一來我才不會因為浪費食物,死後還要吃餿水

是誰發明鮪魚可以包在蛋餅裡面,最後淋上醬油膏的

肯定不是紐澳或是日本人,因為他們都沒有美而美這樣的早餐店

旅行有時讓你想起一些事、懷念起一些人

對那時的我而言,旅行提醒了我,美而美還有各式各樣早餐店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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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這裡的熟食攤沒有招牌,我們最後選了一攤坐下來,擺設很簡單,只有一套桌椅

印象中菜單很簡單就是雞肉或魚肉

老闆娘招呼我們可以先喝飲料,飲料裝在一個半透明的塑膠桶,

拿著一只公用的杯子裝飲料,再倒進自己的杯子

飲料的味道就是小火鍋店會附的百香果汁,不負責任地猜測應該是粉加水泡出來的

我點了一份煎魚,飯上淋了咖哩醬汁,味道嚐起來很稀薄,

這個醬汁大概只有顏色跟咖哩相關,其他都無關吧

咖哩裏頭還加了香蕉一起煮,十分有創意的混搭,但我還是喜歡香蕉跟咖哩分開吃

不過主角「魚」是新鮮現殺的,非常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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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多久,有另一個女人也來吃飯,她有著和萬那杜人一樣的捲頭髮

但是五官氣質不太一樣,主動和她聊天才知道她是從斐濟來的

她叫桑米,她說斐濟人會比萬那杜人的體型還高大,吃飯聊天時,感覺不出來她多高

等她站起來的時候,目測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

後來老闆娘茱莉亞也坐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飯聊天,

來自斐濟的桑妮是第一個我還未自我介紹前,就猜出來我來自台灣的人

天啊,是不是感動到快掉淚了?!

一年多的旅程中,我每次介紹「I'm from Taiwan.,

緊接著就要解釋是Taiwan不是Thailand(泰國)

有次在紐西蘭的Backpacker,有個德國人興沖沖地想要我教他泰文,

我說我不會泰文,但我可以教你中文或日文

他很疑惑地問:你忘了自己的母語嗎?

..........從頭到尾我都沒說過我是泰國人,我是台灣人啊!

泰文我只會說「三碗豬腳」而已

桑米說從我們三個人交談的感覺可以猜得出來是台灣人

(雖然佳琳是馬來西亞人,不過我們就不要太苛求這點了)

以前在紐西蘭的住的地方,房東是紐西蘭人,

室友是馬來西亞人,他們有時會說廣東話

我問房東太太:你聽得出來我們講的話不一樣嗎?

房東太太笑笑地說: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我們聊到現在斐濟和萬那杜有不少中國人居住,

老闆娘茱莉亞說:現在在Efate島有中文學校,而且越來越多中國人和當地人結婚了

斐濟也是一樣,桑米拿出斐濟的兩元鈔票,正面是英國女皇,

背面是一群小孩,裡頭有印度和中國小孩的面孔

中國人和印度人真的是太厲害了,尤其是中國人,每個國家幾乎都有一個中國城

能夠飄洋過海、落地生根畢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的啊

因為旅行,我開始愛上蒐集郵票和鈔票,原因之一是因為它們體積輕薄好攜帶,

第二是郵票和鈔票通常都有文化、歷史意義

台灣的外籍配偶也越來越多了,

但是我們會有一天把這些「新台灣之子」放入台幣的鈔票面額嗎?

其實我真的不懂為什麼要放四個小孩一起看地球儀,為什麼不把士林夜市放上去呢?

 

 

(註:去了萬那杜的郵局,還有發行一套萬那杜與中國建交的紀念郵票,

圖案就是一隻山豬和熊貓,真是簡潔明瞭的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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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哪個是印度小孩跟中國小孩嗎?)

 

聊天之後發現,桑米跟我們住宿的地方是同一間旅店

跟她聊完天之後,我對那張斐濟兩元鈔票心有懸念,好想蒐集這麼特別的鈔票喔

我後來有留紙條給她,我想買那張鈔票,就算舊鈔也沒關係

隔天我就看到桑米將斐濟兩元鈔票塞在我們的房門縫底下

那天吃飯是我們唯一有交集的談話,後來就只有紙條溝通,最後大家也就散了

 

有次在Backpacker跟一個台灣人聊天,他說他有次和別人說:我是從台灣來的

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從口袋中掏出一枚10元,

是台灣百年紀念幣,說是一個台灣人給他的禮物

我聽到以後覺得太酷了,後來回台灣去屏東拜訪大姨一家人,聊天講到這件事

沒想到大姨當天晚上拿出大概三百枚10元的百年紀念幣給我,

說:這些硬幣給你,你拿去幫我做外交吧

果然是做生意的人,不然一般人不能隨便就拿出這麼多10紀念幣吧

不過三百枚硬幣實在太重,我後來只有帶大概三十幾枚出去

 

後來我們都習慣到茱莉亞的攤子吃飯,後來她老公還帶我們去喝KAVA

(一種很特別的飲品,喝了會舌頭麻麻的,希望之後我會陸續生出這些文章)

但是她的攤子只有雞肉和魚肉,吃久也會吃膩

不過後來已經變成只要走進市場,好像不在她的攤位不坐下不行

這是一種莫名的人情壓力嗎?

 

有天晚上,我們一樣在茱莉亞的攤子吃飯

突然有對華人模樣的夫婦也走過來,坐在我們對面

先生說:一看你們就是講中文的,特別親切,怎麼樣?這邊的東西可以吃嗎?

(沒錯,他是問這東西可以吃嗎?)

阿水說:可以啊,我們已經吃了好幾次了

這位先生又一臉不以為然的說;那是你們年輕啊,吃了沒有問題,我們老了可不一樣

後來一群他的朋友走過來,他跟他們說:我來吃吃看,希望不會有事情,哈哈哈

當菜上桌之後,他吃了幾口雞腿就不吃了,說: 這個東西真的要非常餓才吃得下去

他們是馬來西亞人,後來移民到澳洲,聽說我們在紐西蘭打工渡假

他老婆一臉不妥地說:非法打工蠻危險的耶

......我在台灣已經要跟一群認識還有不認識的長輩解釋「打工渡假」

沒想到出來之後還是逃不過解釋

最後臨走前,他老婆說:來澳洲可以找我們玩啊

 

回到房間後,佳琳說:他們其實人還蠻好的,還叫我們去找他玩

我說:那地址呢?他有給我們地址嗎?

這就跟遠房親戚說「有空過來坐坐啊」的意思是一樣的

 

最後待在萬那杜的最後一晚

阿水和佳琳待在飯店附設的賭場,大賭特賭,他們手氣正好,

只有我手氣超背,每把都輸

後來我去找茱莉亞,離開萬那杜前,希望能跟她說聲再見

我給她一枚台灣的百年紀念幣,還有搭便車交換券

(這也是我希望我能夠趕快寫出來的文章之一)

她給我一個擁抱,看起來真的很感動,

說她會把東西放在一個小盒子裡,她最寶貴的東西都在裡面

希望我們下次再來萬那杜玩

 

(幫我們拍照的人看起來不太會用相機,我只好說服自己模糊也是一種美)

 

13  

 

有時我會不敢舊地重遊,曾經住過的地方也好,讀過的校園也好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我們一輩子都在學習說再見
然後慢慢了解,有時候、有些人,轉身後便是永遠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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